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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平易近间胶葛激起成心杀人普通处逝世刑缓期二年履行
作者:林玉环  文章来源: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2-10-31

李飞成心杀人案——对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案件若何实用逝世缓限制弛刑

《刑事审判参考》2011年第6集(总第83集)

    一、根本案情

    原告人李飞,男,197686日出身,无业。2006414日因犯偷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平易近币一千元,200812日刑满释放。2008109日因涉嫌犯成心杀人罪被逮捕。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平易近审查院以原告人李飞犯成心杀人罪、成心伤害罪,向哈尔滨市中级人平易近法院提起公诉。

    原告人李飞对指控的犯法现实没有贰言,但辩称两名被害人对本案案发有必定错误。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徐某有过激言行,对激起本案有必定错误;李飞的母亲梁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李飞,李飞属投案自首,请求对李飞从轻处罚。

    哈尔滨市中级人平易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414日,原告人李飞因犯偷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812日刑满释放。20064月,经人简介,李飞与被害人徐某(女,殁年26岁)建立爱情关系。20068月,二人因常常吵架而分别。824日,派出所到李飞的任务单位给李飞建立重点人员档案时,其单位从而得知李飞曾因犯法被判刑一事,并以此为由停止了李飞的任务。李飞认为其被停止任务与徐某有关。200691221时许,李飞拨打徐的手机,因徐外出,其表妹王某(被害人,时年16岁)接听了德律风,并说徐已外出。后李飞又屡次拨打徐的手机,均未接通。当日23时许,李飞离开徐运营的小天使笼统设计室邻近,再次拨打徐的手机,与徐在德律风中产生争持。后李飞破门进入徐在该设计室的卧室,持室内的铁锤击打徐的头部20余下,并击打王某的头部、双手等部位数下,后又持铁锤再次击打了徐、王的头部,致徐某当场逝世亡、王某重伤。为防止在设计室的学徒工佟某报警,李飞将徐、王及佟某的手机带离现场后摈弃。当月2322时许,李飞到其姑母家中,拜托其姑母转告其母亲梁某送钱。梁某得知此情后,及时将情况申报给公安机关,并于第二天晚协助公安机关将前来姑母家取钱的李飞抓获。

    哈尔滨市中级人平易近法院认为,原告人李飞成心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逝世亡、一人重伤,其行动构成成心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李飞犯成心杀人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李飞犯成心伤害罪欠妥。李飞深夜破门闯入被害人徐某的卧室内,系造孽行动在先,即使徐某有过激说话,也不克不及认定徐某有错误。李飞没有与其亲属磋商投案之事,而是在去其姑母家取钱时被抓获,其行动不构成自首。李飞杀人手段特别残暴,后果特别严重,又系累犯,其亲属虽能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但缺乏以对其从轻处罚。按照《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以下:

    原告人李飞犯成心杀人罪,判处逝世刑,剥夺政治权力毕生。

    宣判后,原告人李飞以原判入罪不准,被害人有错误,其亲属代为投案,可从轻处罚为由,向黑龙江省高等人平易近法院提出上诉。

    黑龙江省高等人平易近法院经二审地下审理认为,上诉人李飞持铁锤行凶,致一人逝世亡、一人重伤,其行动构成成心杀人罪。李飞虽系在其亲属协助下被抓捕归案,但没有证据证明李飞到其姑母家的目标是投案,李飞亦没有任何投案的意思表示,故对其不克不及认定为自首。李飞的上诉来由均不克不及成立。李飞杀人手段特别残暴,后果特别严重,又系累犯,应予宽大。其亲属虽能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但缺乏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现实清楚,证据确切、充分,入罪精确,量刑恰当,审判法式榜样合法。按照《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采纳上诉,保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平易近法院核准。

    最高人平易近法院经复核认为,原告人李飞的行动构成成心杀人罪。李飞作案手段残暴,情节卑劣,且曾因犯偷盗罪被判刑,在科罚履行终了以后五年内又犯法,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系平易近间胶葛激起,李飞的母亲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将李飞抓获归案,李飞认罪立场较好,对李飞可不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第一审判决、第二审裁定认定的现实清楚,证据确切、充分,入罪精确,审判法式榜样合法。按照《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和《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关于复核逝世刑案件若干成绩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不核准并撤消黑龙江省高等人平易近法院保持第一审以成心杀人罪判处原告人李飞逝世刑,剥夺政治权力毕生的刑事裁定,发回黑龙江省高等人平易近法院重新审判。

    黑龙江省高等人平易近法院经重新审理认为,上诉人李飞杀人手段特别残暴,后果特别严重,又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系平易近间抵触激起,李飞的母亲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将李飞抓获归案,李飞的认罪立场较好,对李飞可不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根据李飞的犯法情节及主不雅恶性、人身风险性等情况,应依法对其限制弛刑。一审判决认定的现实清楚,证据确切、充分,入罪精确,审判法式榜样合法。按照《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关于(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法修改案(八))时间效力成绩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关于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案件审理法式榜样若干成绩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以下:

    1.保持哈尔滨市中级人平易近法院(2009)哈刑二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中的入罪部分;

    2.撤消哈尔滨市中级人平易近法院(2009)哈刑二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

    3.上诉人(一审原告人)李飞犯成心杀人罪,判处逝世刑,缓期二年履行,剥夺政治权力毕生;

    4.对上诉人(一审原告人)李飞限制弛刑。

    2、重要成绩

    对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案件若何实用逝世缓限制弛刑?

    3、裁判来由

    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是《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刑法修改案(八)》(以下简称《刑法修改案(八)》)增设的一项新的重要科罚制度。为了标准此项制度的实用,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制订了《关于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案件审理法式榜样若干成绩的规定》。由于该司法解释没有规定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的实体实用条件,故若何精确掌握此项制度的实体实用条件,是往后刑事审判任务中必须处理的成绩。根据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因犯成心杀人罪被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的原告人,人平易近法院可以根据其犯法情节等情况,同时决定限制弛刑。从实际情况看,成心杀人罪在性质上至少包含两类:一类是严重伤害社会治安的犯法;另外一类是因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犯法。关于前一类成心杀人案件,推敲其犯法形成的严重后果和卑劣性质,普通对原告人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假设原告人因具有自首、严重年夜建功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或许严重年夜裁夺从宽处罚情节而具有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条件,同时,不限制弛刑缺乏以罚当其罪的,可以限制弛刑。关于后一类成心杀人案件,若何掌握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的实用条件,应更加慎重。

    尽人皆知,在近年来的司法实际中,关于因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案件,在逝世刑政策的掌握上不合于其他严重伤害社会治安的成心杀人、掳掠、绑架等暴力性犯法案件。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在一系列指导文件中均对此作了强调。例如,1999年印发的《全公法院保护乡村稳定刑事审判任务座谈会记要》明白指出:关于因婚姻家庭、邻里胶葛等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犯法,实用逝世刑必定要非常慎重,应当与产生在社会上的严重伤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成心杀人犯法案件有所差别。”2010年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印发的《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看法》第二十二条也强调,关于因爱情、婚姻、家庭、邻里胶葛等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犯法,应酌情从宽处罚。最高人平易近法院自2007年同一行使逝世刑案件核准权以来,严把逝世刑案件政策关,积极展开平易近事调剂任务,对一部分因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等案件作出了不核准逝世刑的裁定,使严格控制和慎重实用逝世刑的政策取得很好的贯彻履行。然则部分案件固然具有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的条件,但原告人主不雅恶性较深,根据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的实际履行刑期,尚缺乏以完成对原告人的改革须要,又由于杀人偿命的报应不雅念在我国人平易近大众中有经久的深刻影响,一部分案件的被害人亲属对司法机关严格履行逝世刑政策的做法不克不及完全懂得和接收。一旦对原告人未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被害人亲属则常常反响激烈。由此使司法机关对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等案件在贯彻履行逝世刑政策过程当中面对很大年夜抵触和压力。《刑法修改案(八)》实施后,对这类案件可以经过过程对原告人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的门路,满足对原告人处罚和改革的须要,同时紧张被害人亲属的报应情感,以增添此类案件的逝世刑实用,促进逝世刑政策的进一步严格履行。

    本案就是《刑法修改案(八)》实施后,最高人平易近法院裁定不核准逝世刑,由高等人平易近法院重审后改判逝世刑缓期履行并限制弛刑的一个典范案件。之所以对原告人李飞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详细来由以下:

    起首,论罪对原告人李飞可以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李飞因困惑其被单位停止任务与前女友徐某有关,不克不及沉着处理,半夜闯入徐的卧室,持足乃至人逝世亡的铁锤分别击打徐某和在场的王某头部,致徐某逝世亡、王某重伤。其作案手段残暴,情节极其卑劣,所形成的后果极端严重,且李飞曾因犯偷盗罪被判刑,在刑满释放的昔时又再次犯法,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根据其犯法所形成的后果,并推敲其累犯情节,对其本可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

    其次,原告人李飞具有多个从宽处罚情节,可认定为判处逝世刑可不急速履行情况。这些从宽处罚情节包含:(1)本案在缘由和性质上属于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犯法,根据前述相干指导看法的精力,对此类成心杀人案件的处理应与严重伤害社会治安的成心杀人案件有所差别。(2)李飞的母亲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将李飞抓获归案。根据《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看法》的相干规定,关于亲属以不合情势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原告人,虽不克不及认定为自首,但推敲原告人亲属支撑司法机关任务,促使原告人到案、认罪、悔罪,故在决定对原告人详细处罚时,对其亲属的公理之举应当予以充分推敲。《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建功若干详细成绩的看法》也提出雷同精力的指导看法。李飞的母亲梁某在得知李飞的行迹后,及时到公安机关申报情况,并积极合营公安机关提早埋伏在李飞的姑母家中将李飞抓获归案。李飞在公安机关对其停止抓捕时没有任何对抗行动,并在归案后一直照实供述本身的犯法现实,认罪立场较好。根据前述指导看法,对李飞可从宽处罚。(3)李飞的母亲积极代为补偿被害方的经济损掉。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在复核时代,经给李母梁某唱任务,梁某对被害人亲属表示同情和歉意,情愿代李飞补偿经济损掉,其在每个月只要200多元低保、经济非常宽裕的情况下,积极向亲朋借钱,张罗了现金人平易近币4万元交到法院,用于补偿被害人亲属。固然未完全达到被害方的补偿请求,但也表现了较大年夜的悔罪诚意。综合这些从宽处罚情节,对李飞判处逝世刑,可不急速履行。

    最后,基于前两项来由,为了完成罪恶刑相适应,同时兼顾被害人徐某远亲属的志愿,对李飞应当限制弛刑。如许处理,既严格履行了逝世刑政策,又能较好地让被害方接收不核准逝世刑的裁判成果,有益于案件裁判取得优胜的司法后果和社会后果。

    值得看重的是,关于因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等案件,在决定实用限制弛刑时要特别留意两个成绩:一是关于该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的,要依法判处。即使系平易近间抵触激化激起的成心杀人案件,假设犯法后果极其严重,虽有必定从宽处罚情节,但缺乏以表现从宽的,仍应当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而不克不及降格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限制弛刑。二是论罪本不该判处逝世刑急速履行,判处逝世刑缓期履行符合司法规定精力的,则不该实用限制弛刑。不然,就会形成限制弛刑的滥用,背背逝世缓限制弛刑制度的立法本意。

    (撰稿: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刑五庭  林玉环  审编:最高人平易近法院刑五庭  韩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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